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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兴:抹黑岳飞,不就是因为岳飞阻挡了某些人的卖国之路么
点击:  作者:王正兴    来源: 这才是战争  发布时间:2019-05-13 10:11:00

 

       质疑岳飞这股风气,其实已经很久很久了。对现代有影响有一个就是史学四大家之一吕思勉。

大家未必看过吕思勉的书,所以我先列下他的观点。

1、和议的在当时,本是件必不能免的事。然而主持和议的秦桧,却因此而大负恶名,真冤枉极了。

2、我说秦桧一定要跑回来,正是他爱国之处;始终坚持和议,是他有识力,肯负责任之处。

3、建炎中兴之后,兵弱敌强,动辄败北,以致王业偏安者,将骄卒惰,军政不肃所致。

4、张、韩、刘、岳之徒,究其动庸,亦多是削平内难,抚定东南耳;一遇女真,非败即遁;纵有小胜,不能补过。这种兵,好靠着他谋恢复否?

5、这一次的用兵(即1140年战事),宋朝似乎是胜利的,然而顺昌、郾城,宗弼是以轻敌致败,再整顿前来,就不可知了。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要不要议和,特别是要不要达成屈辱的绍兴和议(两国以淮水至大散关为界。宋割让从前被岳飞收复的唐州、邓州以及商州、秦州的大半,并杀掉岳飞,每年向金进贡银廿五万两,绢廿五万匹)。关键就在一点,南宋军队能不能野战击败女真骑兵。如果不能,那就应该议和,秦桧确实是忠臣,吕思勉说得对;如果能,就不该议和,秦桧就是汉奸,吕思勉是胡说。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

 

既然吕思勉说:郾城大捷,是完颜宗弼轻敌致败。那咱们就来具体分析一下。因为郾城、颖昌大捷,是宋金交战中极大规模的野战,最能反应两国军队的真正实力。

一、岳飞的进攻部署

公元11406月,岳飞第四次北伐。

与岳飞对敌的正是金国名将完颜宗弼,此时他刚从顺昌前线铩羽而归。面对岳飞的攻势,完颜宗弼的防御部署是在顺昌战败之后,自己率金军主力退据开封,大将韩常守颖昌(今河南许昌),翟将军守淮宁(今河南淮阳),完颜阿鲁补守应天(今河南商丘),李成守洛阳,总兵力大约20万。完颜宗弼企图以开封为核心阵地,以颖昌、淮宁、应天、洛阳为外围据点,打一场开封防卫战,阻止岳飞岳家军攻势。

然而让完颜宗弼没想到的是他的防线不堪一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蔡州、淮宁(陈州,今淮阳)、颍昌(即许昌)、郑州、洛阳纷纷失守。而南宋中路另一支部队张俊部将王德也从寿春北上收复亳州。

除了扫清开封外围之外,岳飞在北伐前就派出李宝、孙彦、梁兴、赵云、李进、董荣、牛显、张峪等北渡黄河联络太行山义军,以骚扰金军后方,并且攻克了曹、怀、卫、孟等州。

 

对完颜宗弼来说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严峻了,然而战场局势变化极快。就在这个时候,宋高宗赵构却突然命张俊、刘锜等将退兵,岳飞连续上表请求援军,没有任何回音。

宋高宗的这道命令把岳飞彻底给卖了,这样一来岳飞成孤军突出之势,且兵力极为分散。但是岳飞做出了极快的反应。在这种情况下岳飞立即调整部署收拢部队,命张宪据淮宁保护侧翼,王贵据颖昌,自己大本营则在郾城。从这个部署来看,岳飞在自己孤军作战的情况下决意继续北伐,改变原先包围开封的战法,改为集中兵力、并力一向,向开封突击。张宪据淮宁用意有二:一是防备应天方向的金将完颜阿鲁补,二是控制住颖水上重要支撑点淮宁,万一朝廷回心转意,控制该点可接应从寿春北上的张俊军团。王贵前据颖昌不必多说,这是前进阵地,一次继续进攻开封。岳飞则靠前指挥进至郾城。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进退有据。

应该说岳飞这个部署调整速度是极快的,但是完颜宗弼是当时金国的第一名将,他亦敏锐的发现了战场局势变化。在其他各路宋军均退的情况下,他决定与岳飞见个高低。

二、金国第一名将完颜宗弼

在观察了岳飞各部集结调动的情况后,完颜宗弼用最短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率全军主力大约13万直接攻打岳飞的指挥所所在地郾城,打掉岳飞三角阵型的底部支点。

完颜宗弼这个决心显示出了他的军事功底,岳飞各部正在调整之中,三角阵型并未完全成型,趁这个时机发起突袭打击一点,其他两个点很难迅速做出反应。

情况正如完颜宗弼的预料。114078日,当他的前锋15千铁甲精骑进至离郾城20里的地方,岳飞才发现他来了。距离20里,斥候才发现金军大队前来,这充分说明宋高宗诏命各路宋军退兵给岳飞造成的恶劣影响,岳飞匆忙间调整部署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通联失常。而这个短暂的时机被完颜宗弼抓住了。

 

当时岳飞在郾城的兵力不过是自己亲军背嵬军以及游奕军的一部,游奕军的另一部分由统制姚政率领跟随王贵在颖昌,郾城的总兵力不过1万另数千人。

很快完颜宗弼带着手下大将完颜突合速、完颜宗贤(赛里)、韩常等15千余骑进抵郾城城下,而金军大队主力还在陆续赶来之中。

这时的岳飞就面临极大考量,对于岳飞来说,完颜宗弼的意图是趁岳家军还未完成集结部署发起进攻,但是想直接攻打指挥中枢?还是吸引淮宁、颖昌岳家军来援实施围点打援?这是岳飞必须马上作出判断的。如果完颜宗弼是实施斩首行动,岳飞可以选择据城而守;但是完颜宗弼要是虚张声势另有所图,那么困守郾城绝非上策。因此岳飞选择出击战斗,与金军野战争雄。这样做的好处是如果金军目标真是郾城,那就打掉其前锋锐气;如果另有部署,那也要通过出击战斗打乱其部署,决不能待在城中无所作为。

于是岳飞命令长子岳云率领背嵬军和游奕军骑兵精锐,出城迎击,并告诫说:必胜而后返,如不用命,吾先斩汝矣!

完颜宗弼看到岳家军居然出城野战不由得大喜过望。金军与宋作战已有十数年,大规模的正面野战宋人从未获胜,哪怕当年北宋的最强精锐部队西北边军也完全不是金军对手。对于野战决胜,完颜宗弼有十足的信心。

三、女真骑兵,天下劲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岳家军不但出城野战,而且还是对攻。岳云一出城就手舞铁椎枪直接向金军骑兵实施突贯,双方骑兵遂展开激烈厮杀。完颜宗弼的两翼拐子马更进迭却,正面突破、迂回侧击,均被背嵬、游奕马军破解,双方鏖战数十个回合,战况依然焦灼。巅峰时期金国女真骑兵是中国历史上最恐怖的骑兵部队,其特点是坚忍持久,擅长往来冲突,反复攻击。

 

坚忍持久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有两个涵义,先看一段以前写过的话:美军突击队可以同时在正面展开多个箭头攻击,以掩护对重点目标的攻击;又分成数波,持续战斗能力极强,第一波发起攻击,第二波马上进至出发阵地,一波接一波,其战斗编组随打随整,少一个就补一个,始终保持战斗力,进攻波次越打越猛,待发现防御疲惫时,马上组织凶猛火力掩护发起集团冲锋。

这就是坚忍持久的第一个涵义:训练水平高,组织战斗水平高。这是非常不容易,我们可以翻翻历史,古往今来,这样的军队能找出几支?

第二个涵义就是字面意思的理解了:战斗意志坚定,能吃苦耐劳,体能充沛,不怕死。

这种军队,特别难打。你顶住他第一波,马上会有第二波第三波甚至几十波,所以两军鏖战数十个回合,这就是意味着数十个波次的冲击波。女真人对自己这一点是很得意的,扬言道:不能打一百余个回合,何以谓马军。

所以我看两军交战,第一看的是部队的训练水平,第二看的是战斗组织。如果说武器装备是军队的硬实力,那训练和作战组织就是软实力中的硬实力。

像女真骑兵这种军队在整个中国历史上是非常少见的,金灭辽和北宋简直就是摧枯拉朽,难道真的是契丹骑兵和西北边军不能打?不是的。是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对手,真心打不过。他们哪里碰到过一支军队可以来回冲突上百个回合的,这种就是铁军啊。所以当时的女真铁骑真的是无敌于天下。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非虚言也。

所以需要时间积累战场经验才能克敌。

要打败这支天下无敌的军队,只有一个办法,比它更强更猛更能吃苦更不怕死训练水平更高。

女真骑兵纵横十几年从没在野战中碰到过,114078日,他们碰到了。

四、岳家军

这支军队怀着国仇家恨,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跟以前的南宋军队不一样,不打防守反击,而是跟女真骑兵对攻。除了岳云,更有一个猛人单骑冲进金军军阵意图活捉完颜宗弼。虽然未能近前,还身被数十创,依然杀数十百人全身而退。这个人叫杨再兴。

战况如此之激烈,完颜宗弼其实还是很冷静。他明白别看战局胶着,但这数十个回合下来他的拐子马和岳家军的背嵬、游奕马军其实都已经到了极限。这时候是他动用杀手锏的时候了。我记得我以前讲过重甲骑兵的正确使用方式,就是在战斗双方都显疲态的时候,突然投入战场实施突击,基本能一击成功。所谓奇兵,在战场指挥这一概念里就是瞬间改变战场局势的力量。现在完颜宗弼就要动用这一力量,所以完颜宗弼命令铁浮屠发生冲锋。完颜宗弼自己认为这一时机掌握的非常好,所以自谓奇计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背嵬、游奕马军脱离战斗后退,岳家军的步兵蜂拥而前。但是这些步兵没有摆出防冲击阵型,而是手提麻扎刀、大斧开始和铁浮屠对砍。步兵和重甲骑兵对砍,估计完颜宗弼的脑子里没这个概念。唐军当年的陌刀队也不是跟这样的重甲骑兵对砍啊。但是实战证明,面对铁甲精骑唯一的问题就是敢不敢正面扛。砍人砍不动,砍马。大不了我挨你一矛,我也给你一刀,一定要把你弄下马。

只有在这种更悍不畏死的力量面前,女真人才会明白什么叫恐惧。

金人赖以起家的铁浮屠第一次在野战中完败,然而不甘心的完颜宗弼依仗自己的兵力优势仍然催动全军不停发起冲击。岳飞遂亲率四十骑突进到阵前。都训练霍坚挽住战马说:相公为国重臣,安危所系,奈何轻敌!被岳飞用马鞭抽开说:非尔所知!

 

接着,岳飞跃马驰突于敌阵之前,左右开弓,箭无虚发。岳飞向来有目疾,双眼一大一小,所以有个外号叫大小眼。但是目疾并未影响岳飞武勇,在民间传说里岳飞有张飞转世的说法。不过说到这个国人非常感兴趣的武将武力值,岳飞恐怕要比张飞高多了。未冠之年时,岳飞就能挽弓三百斤,弩八石,也就是开弓379.8斤,腰张弩1215.36斤,这是南宋军队最顶尖训练尖子的2倍还多。而且岳飞精熟各种兵器,年轻的时候常干单骑突阵的事。在太行山,单骑持丈八铁枪刺杀黑风大王;在南薰门,左挟弓,右运矛,横冲敌阵,一刀把敌首从头顶而下劈成两半;招降吉倩时,一个巴掌把偷袭者打倒在地爬都不爬不起;滑州之战,独骑迎敌,有枭将舞刀而前,一刀砍进敌刃寸余,再一刀斩首;曹州之战披发手持四刃铁简先登破阵;生米渡之战,追敌过桥才数十骑,桥突然断了,敌军反扑,一箭射死敌将,麾骑突前,敌军望风而逃。

虽然成大将后已不需要岳飞亲自冲杀,但在激战的关键时刻冲到第一线,立马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那一天,宋金两军从中午打到天黑,完颜宗弼终于不支战败。

这是南宋军队第一次在大规模野战中击败女真精骑,这标志着岳家军的战斗力已超过金军,驱除鞑虏不再是梦想。

五、完颜宗弼再出招

710日,金将阿李朵孛堇部1千余骑又出现在郾城北五里店,岳飞亲自率军出城命部将王刚率50余骑闪击金军得手,阵斩阿李朵孛堇。这场小小的遭遇战却在诉说一个重大军情。完颜宗弼,这个金国第一名将并非等闲之辈,郾城一战虽然败北,但他并未退回开封,而是驻军临颍。这意味着在颖昌的王贵和郾城的联系被切断,完颜宗弼的下一步动向就得考虑了。是再犯郾城还是转攻颖昌?

郾城的失利并未击垮完颜宗弼的信心,他依然掌握战局的棋眼,对他来说他也要打败岳飞解除开封的危局,突袭郾城虽未得手,但占据临颍让完颜宗弼依然有很大机会击败岳飞。

仗打到这个份上也不用再管宋高宗会不会回心转意让张俊北上了,岳飞一面要求刘锜支援一面命张宪从淮宁归建(让刘锜支援其实就是让刘锜接替淮宁防务,保护住侧翼)。

 

713日,杨再兴奉命率300骑前出侦察。岳飞必须搞清楚完颜宗弼当前虚实。两军遂在小商河遭遇。一场众寡悬殊的激战后,杨再兴和高林、王兰、罗彦、姚侑、李德等300将士全部战死。

杨再兴用他的死亡向岳飞报告了一个重要信息,完颜宗弼下一步的用兵很可能是颖昌王贵。现在张宪已经归建,岳飞马上做出决定,岳云率背嵬军驰援颖昌;张宪负责拿下临颍恢复通路。

所以有句话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真是一点错都没有。完颜宗弼和岳飞在这块狭小的区域内斗智斗勇,一人出招另一人马上接招,可谓是一时瑜亮。

临颍之战和颖昌之战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张宪赢得甚为轻松,完颜宗弼留下的14千阻击兵力被张宪两战两败。岳家军重夺临颍。

而颖昌,完颜宗弼和王贵却均陷入苦战。

714日上午,完颜宗弼、镇国大王、韩常,另有四个万夫长,带领女真精骑3万余,在颍昌府城西门外、舞阳桥以南列阵,后续更有步卒78万陆续开进战场。金军在那里摆开阵势,横亘十多里,铁甲遮日、金鼓震天、摇撼城堞。

这时王贵手下有中军的全部,踏白军、选锋军大部,游奕军、背嵬军一部,不到5军兵力共3万余人。他命董先率踏白军,胡清率选锋军守城。自己率中军、姚政的游奕军、岳云的背嵬军出战。双方野战兵力基本与郾城一战相当。岳家军再次以寡击众。

先登之将还是岳云。他率800背嵬马军直扑金人军阵,两翼步兵随后跟上。双方再次激战数十个回合,岳云在金人阵中冲突往复十余次,身被百余创依然力战不止。岳云虽然武勇不及乃父,但相差已不远矣。战斗的残酷甚至让岳家军头号大将王贵都胆战心惊,一时间产生了动摇。杀红眼的岳云厉声呵斥王贵才稳住军心。岳家军遂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仍无一人转身后退。

 

比拼战斗意志,岳家军再次证明了他们跟女真人一样是铁打的军队。战至中午,在城头观战的董先、胡清瞧出了便宜。金军虽强,其中真正的精锐不过是数万女真人,但女真铁骑拿不下在城下的王贵等人。两人遂率踏白军、选锋军突然投入战斗。这两支生力军战斗力并不弱于中军和游奕军,他们的加入改变了战场平衡。女真人丧失了战斗意志,全军溃败。完颜宗弼再次饮恨。

六、我能打赢你,我为什么要跟你议和?

郾城、颖昌之战,完颜宗弼本来凭借其出色的战术行动是取得了战场主动权的。郾城、颖昌两地岳家军均处于兵力劣势,随便那一战取胜对岳飞都将是毁灭性打击。

但是战争的本质并不是出奇制胜,谋势只是对实力的最大化运用,最终还是要依靠实力来说话。所以当完颜宗弼无法在野战中取胜,他谋取的战场优势就无法变成胜势。

孙吴白韩、卫霍李岳,古之良将。古代名将何止8人,但岳飞稳稳的居于其中。能成为良将,以下六条必须满足:战略眼光、战役布势、战场指挥、军队管理、部队训练、统御能力。战役布势这块岳飞或不及白起、卫青,但军队管理和部队训练岳飞甚至强过孙武和吴起。

岳家军,宋朝最强的军队,他们的对手是中国历史上最强的骑兵。

可是完颜宗弼输了,没有任何原因,就两个字,实力。因为我喜欢岳飞,我不想批评他,吕思勉说宗弼是以轻敌致败。这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完颜宗弼明明用兵非常得当。实际上确实有人轻敌了,是岳飞轻敌了。正面拉得太宽,部队分的太散,不然完颜宗弼是不会有机会打郾城之战的。完颜宗弼最大的机会就是在郾城,出色的战场机动让他获得了奇袭岳飞孤军的机会。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岳家军跟他打野战对攻,他居然输了。大好局面,完颜宗弼楞是打不赢。

金人不能在野战中战胜宋军,他们全部的优势都没了。女真人能跟南宋打,不是因为他们的制度优势,也不是他们的文明优势,更不是他们的科技优势。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野蛮,能打。

现在岳飞比他们更能打,那这场战争他们还打什么?

在宋军能野战打败金人的前提下为什么要谈屈辱的议和?就算议和也要挟战胜之威去争取更大权益。

 

抹黑岳飞,不就是因为岳飞阻挡了某些人的卖国之路么。

作者简介:王正兴,原解放军某野战部队军官,曾在步兵分队、司令部、后勤部等单位任职,致力于战史学和战术学研究,对军队战术及非战争行动有个人独到的理解。其著作《这才是战争》于20145月、6月,凤凰卫视开卷八分钟栏目分两期推荐。

责任编辑:向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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